從“天山”引出的話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陳賢慶

同學兼場友陳大芳發來一篇文章,初看標題,以為她到新疆天山旅游,歸來寫了一篇游記。看罷內容,才知道是寫一位旅加女同學的女兒的。

大芳同學的文章寫得很好,文筆流暢是其一,感情真摯是其二,更可貴的,是作者能從別人不一定注意到的現象和細節中,挖掘出深刻的思想內容。我是一位教育工作者,對大芳同學的聯想和看法很有同感。的確,象天山這樣出生和生活在國外的華裔,為什么可以在她的身上體會到中華傳統文化的氣息?此無他,是中華傳統美德教育和熏陶的結果。母親黃葉青,不一定刻意給女兒灌輸什么忠、恕、仁、義等儒家精髓,但是,受過五、六十年代教育、仍懂得禮儀廉恥的人,他們的言行舉止,便是最好的典范。加上,她生活在一個文明禮貌、講究城信的社會,中西文化的精華集于一身,難怪令看慣了許多丑惡的人和事的大芳同學覺得“她猶如天山冰峰上的冰雪那樣晶瑩剔透,雪白無暇”了。在我們身邊,也不乏同齡的女孩,但脆弱、懶惰、自私、粗魯或不知報恩不善言辭不會交際等缺點,總會沾染上一兩樣,要找出幾位“淑女”實在不易。

至于天山說的,人而無信,不知其可也,那更是當今中國人不會說或不屑說的話。環顧當今社會,假貨滿天飛,人們對此已習以為常;尤其可悲的是,人們對造假售假買假已不以為恥,連執法部門也鞭長莫及,對那些辦假證、賣發票、賣翻版碟、下載抄襲畢業論文等“小菜一碟”已聽之任之了。我曾問過一些長者,解放前有沒有這么多假貨?他們都斷然說,絕對沒有!那時雖然兵荒馬亂,但是絕大多數人還是有一條道德底線,也就是不能做出傷天害理的事。我們這輩人也經歷了“三年經濟困難時期”和“文化大革命”,那時會有餓死人,會有政治迫害,但未聞假藥假酒毒菜毒米注水肉潲水油……更未見歹徒無法無天,橫行霸道;為什么今天改革開放、社會不斷進步發展,人們的道德觀念反而單薄,道德水準反而下降?究其根源,實在不能不追溯到數十年前的那場“十年浩劫”。十年浩劫的結果,就是把中華傳統文化掃除;把忠、孝、仁、義、禮、真、善、美等傳統美德掃除;把從孔子到孫文的學說精華掃除;于是,五、六十年代出生的人成了文盲或半文盲;七、八十年代出生的人成了無信仰無敬畏無高雅志趣的人;而他們的兒女,既缺乏良好的家庭教育,又面臨轉型的社會制度的沖擊以及西方世界的吸引,受到貪官污吏大款闊太的刺激,當然還有受到我們自己大量炮制的情海波濤、江湖怨恨、黑道仇殺、宮廷陰謀等影視的煽動,以及應試教學的影響等,致使當今的許多青年學生,包括天之驕子的大學生,缺乏應有的朝氣、大氣、雅氣和正氣,反而產生俗氣、嬌氣、傲氣、野氣,甚至產生馬加爵之類的心理變態者。

現在似乎已沒有多少人會對那場浩劫作出追究和反思了,但是,中華民族的優良傳統文化總得恢復和發揚,這畢竟是絕大多數善良人們的共同愿望,更是中華民族得以繼續發展的必需條件。良好的社會秩序,要靠具有良好的道德品質的市民來維護,一個城市,如果生活著數十萬數百萬低素質的市民,要想它蕩漾著文明健康的風氣,恐怕很難;如果還活躍著數萬或十余萬以乞、偷、盜、拐、騙、黃、賭、毒、搶、劫、殺為業的人,要想它平安和諧則更難。走在廣州的街頭,就時有不愉快的感覺,起碼你可以隨意看到不遵守交通秩序的人流和車輛,以及被毀的電話亭、車站牌、沙井蓋、花草樹木等,還不說別的提心吊膽的事了。由于積重難返,要改變不良的社會風氣,需要作出很大的努力,恐怕要幾代人的努力,但,這又是必須要作出的努力。

我沒有見過天山,是大芳同學的介紹以及她的文章,引發了我寫了以上的幾段文字。真的很希望我們的青年人,都能象天山一樣,聰明亮麗、質樸儒雅、誠信知禮、大方得體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5年1月18日

天山”帶來的喜悅

——東湖飲茶敘友情

陳大芳

00五年一月

人生幾十年一晃而過,回顧起來,不管是什么功名利祿、酸甜苦辣、順逆升降、榮辱得失……畢竟都是過眼云煙,稍縱即逝,不值得眷念,但對青少年時期的同學情誼,確是解不開的情結。

    去年的一天,我正在忙于編輯一份資料,突然接到詩馨的通知說葉青回來了,約幾位老同學在東湖酒樓相聚。10月22日,我提前下班匆匆趕到東湖,上了二樓走到席前,眼前一亮,原來“天山”也坐在那。

“天山”是葉青的女兒,姓李,名天山。葉青旅居加拿大溫哥華后,每隔幾年回廣州一躺,每次我們都相聚,在我的印象中至少也回來了4—5次了。我自己也在納悶,時隔那么多年,沒想到第二次見面,就一眼認出天山來。第一次是80年代中后期吧,恐怕還在讀小學,是一個天真活潑的小姑娘,第一次接觸給我留下清醇亮麗的印象。

老同學相處在一起,“學校生活、文革風雨、知青歲月、家庭瑣事”是永恒的話題,大家天南地北聊個不停。葉青始終保持爽朗、樂觀的風格,雖然生活在國外,但對國內的事情很了解,因為已進入信息化社會了嘛。聊著聊著,聊到一些社會現象。談到一些年輕人對歷史、傳統文化和時政淡漠,把西方的價值觀作為追求的目標,對此都唏噓不已。我們在聊天的過程中,天山時而插話,她的話不多,她說:我雖然生活在國外,但我很傳統。她還說;人而無信,不知其可也。她的話簡單,明了,清澈,使我對她刮目相看。我們時而大聲談論,時而感慨萬分,而天山總是那么彬彬有禮,講話的聲音保持著不緊不慢,溫柔動聽,使我越發對她感興趣。她身上有那些閃亮的地方呢。

我想首先是對傳統文化的認識。什么叫文化,我認為傳統的就是文化。天山說“我很傳統”,這就表明她對中國傳統的東西了解、掌握得比較多。現在國內的年輕人都追求高學歷,碩士、博士已非稀罕的人才了。但這些年輕人的文化素質究竟怎樣,卻不能令人樂觀。我曾接觸過幾位文科碩士,與他們聊天,發現他們對中國傳統文化了解甚少。這一點,這些碩士們則比不上天山了。中國文化是基于人與人關系的文本文化,所以產生忠、孝、恕、仁和修身、齊家、治國、平天下的觀念,是兼容并蓄、融合凝聚的文化,形成了以德治國的哲學。拿我們廣州來說,珠江文化有什么特點呢。珠江是江海一體的,有八個出海口:虎門、蕉門、洪奇門、橫門、崖門、磨刀門、雞啼門、虎跳門。李白詩云:“黃河之水天上來,奔流到海不復回”,寫出了黃河文化的神圣、永恒;蘇東坡詞云:“大江東去浪淘盡,千古風流人物”,寫出了長江文化的慷慨、風流;嶺南第一詩人張九齡詩云:“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時”,意味著珠江文化的開放、包容。因此,廣州既是近代中國民主革命的策源地,又是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,這與文化底蘊是密切相關的啊!

其次是誠信。天山說,人而無信,不知其可也。目前國內失信的情況太嚴重了。假冒商品招搖過市,無論什么商品,只要一行銷,一成為品牌,便有冒牌貨接踵而至。處處是“李鬼打李逵”的現象。偽劣商品謀財害命,“黑心米”、“黑心油”、“劣質奶粉”等。還有背信違約,見利忘義。就說文憑吧,目前 “攻碩”、“攻博”之風愈演愈烈,一些人片面追求學歷、學位,甚至弄虛作假。有的為一紙文憑,請別人代考,論文也請別人代寫,甚至不惜騙取文憑,偽造學歷。這種現象斥之為“文憑腐敗”。還有其他的各種腐敗,其本質是失去了誠信,如果這些現象任由發展的話,則失去做人、立國的根本。

還有就是知禮,這點天山給我留下的印象很深。知書達禮,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之一,只有知書才能達禮,這點天山是自然的,她溫文有禮,品行端正。現在一些年輕人缺乏禮儀,缺乏待人接物的基本素質,造成與周圍人際關系的緊張,從而引發心理疾病,有些甚至演變發展成了更為惡劣的行為。知禮,看起來是小事,但恰恰每時每刻都體現出一個人的態度和行為,一種待人處事的方式,體現在禮儀、容貌、舉止上,還體現在心理意識、氣質、風度、含蓄等品德修養上。要做到也不容易,需要把它植根于日常一點一滴的生活中,從小養成。在家庭生活中,尊老愛幼、夫妻和睦、鄰里團結;在人際關系中,謙恭禮讓、諒解寬容、與人為善;在社會生活中,要遵守規則、維護公德,同情弱者、扶貧濟困,愛護環境、善待自然。

天山天生麗質,相貌亮麗,氣度不凡,給人一種視覺的享受,又具備質樸儒雅的素質,葉青生養了這么個好女兒,怎一個羨慕了得!從天山身上,我感受到傳統文化是維系中華民族的紐帶和精神支柱,無論你生長在何處,不論是國內還是國外,一個人的品德和素養與教育密切相關,我們現在的教育真是出了問題。可喜的是,從天山這些在國外長大的女孩身上,我又感覺到,中華傳統文化是一脈相承、代代相傳的。這次與天山相見,越發覺得她猶如天山冰峰上的冰雪那樣晶瑩剔透,雪白無暇。回眸處,從今又添一段新誼。

“天山”的喜事

陳大芳

2010.8.23.

821號早上,收到同學葉青從加拿大溫哥華發來的其女兒李天山婚禮錄象的片段,我迫不及待的觀看起來,看了一遍不過癮又再看了一遍。其實,此時我適逢在加拿大,葉青也邀請我參加天山的婚禮,因我身體不適未能成行,正為此心存遺憾就收到了錄象。

看著錄象我仿佛身臨其境,看見陽光明媚,歌聲飛揚,歡聲笑語,天降吉祥。在優美抒情浪漫的婚禮進行曲的伴奏下,在這個幸福的時刻里,一對新人,他們心貼著心,手牽著手,洋溢著幸福的微笑向我們款款走來……,在攝影師的鏡頭下天山猶如輕盈的燕子般在簇簇叢花中穿梭,與她的郎君對歌起舞,如此的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,真是令人羨慕。

接新娘、鬧新房、給長輩敬茶、長輩給新人贈送結婚戒指、答謝親朋好友以及婚宴等一套“中國式婚禮”的程序,使我感覺中華文化,源遠流長,延續不絕,即便身處異國他鄉,這種風俗與民情一樣樣的相同。

我看見天山身著潔白的婚紗,依然那么美麗、清純、亮麗,在致答謝詞,她顯得成熟了,更具魅力了。我聽說天山這些年來一直在努力地學習,努力地工作,即使一時不如意也從不放棄,她身上閃爍著一種自強不息的奮斗精神,更體現為一種自尊、自立的人格。她的這種精神傳承于她的母親,學生時代的葉青就非常的好學,常常對不少問題提出“為什么”,討論問題時而爭得面紅耳赤,時而釋懷大笑,不求得一知半解,不善罷休。2004年底回廣州那次,那時她還不甚掌握電腦的中文輸入,就叫詩馨帶她買了有關的軟件回去學習,很快就運用自如了。天山還具有以寬厚之德包容事物的風尚,即厚德載物,體現為對父母的尊重與孝敬,感謝父母養育之恩,感謝父母撫養成人的辛勞,“誰言寸草心,報得三春暉”。從她常陪伴母親回國及外出旅游就可略看出一二,她的這種品德也是源于葉青的言傳身教。雖身居異國,葉青從不忽視對女兒的傳統教育、道德倫理教育,不忘炎黃子孫的“根”。

在這一派喜慶的氣氛和景象中,我看見葉青燦爛奔放的笑容,綻放出內心的喜悅。我深知道在大喜的時候,最為開心的是她了。父母辛辛苦苦把兒女養大、教育她們、培養她們,耗費了多少心血,看見兒女真正的長大成人成家了,作為她所求的無非是家庭的和諧和美與兒女的幸福。中國傳統文化的最高境界就是和諧,即是每一事物都應按照其自身的規律自然地發展,這包括人與人、人與自然、人與社會的和諧。個人身心的和諧、家庭和睦、社會穩定,就能達到儒家所講的“修身、齊家、治國、平天下”,其最終目標是達到和諧,同時,利用道德的作用和力量來尋求家庭倫理的和諧,尋求社會政治的一致和整個社會秩序的穩定。

    現在我們國內環境問題日益惡化,一是自然環境,災害性的事故頻頻爆發,引起全球關注;二是社會環境越演越烈,主要是貧富兩極分化和貪污腐敗嚴重。這些反映了我們這個社會的確存在不少問題,需要一代、甚至幾代人的努力方能改變得了,相信我們的國家總有持續發展的一天、真正強盛起來的一天。相對來說,加拿大貧富則相對平和些,官員貪污的丑聞也少聽說,自然環境生態發展比較適宜人們的生活,只是生活習慣、文化差異的不同和語言障礙是個不易解決的問題。

    婚禮最后到了教堂進行,在輕柔溫馨的歌曲中,新娘步入教堂,牧師在為一對新人祈禱,這種形式是華人融入當地文化的一種表現。我對宗教沒有研究,但我認為中國的佛教其宗旨皆是引導人們向善的,譬如,“生死輪回”理論反映了社會發展連續性的客觀要求;“因果報應”理論反映了人際交往的等價性規律。我認為不論是佛教、道教還是天主教、基督教、伊斯蘭教都是一種特殊的文化形式,是理論化和系統化的倫理道德,過去,人們往往只看到了它的反認識邏輯性、危害性和主觀性,很少認識到它的價值邏輯性、有益性和客觀性。我對這種東西方文化的交融與匯合的感覺還不錯。

當這對新人在一大群親朋好友的伴隨下走出教堂,這預示著他們幸福生活開始了。朋友們,讓我們以衷心的祝福,為他們歡呼,為他們喝彩,為了他們完美的結合熱烈祝賀,祝福他們擁有美好的未來!。

20051月我草寫了“天山帶來的喜悅——東湖飲茶敘友情”,是對僑居海外僑中校友后代的一種祈望,和對發揚和傳承中華文化的一種愿望。陳賢慶專程作的“編后感”更是如此。幾年過去了,我們的這種祈望和愿望沒有落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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